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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9 风花 其二我站在自己的衣柜前,把所有的T恤衫通通都翻出来,奇怪的是真的没有一件纯白色的。细小的花纹在肩头和腋下蜿蜒,我就收起它们。偶尔想想,他穿那件白色的T恤也挺好看。 那件T恤格外适合他,他格外适合那件T恤。
他一定是忘了和我去喝酒的事,或者他想让我忘了。他在我面前依然端着那张清醇可爱的脸。
军训的时候他就很得教官的喜欢。教官里有一个姓俞的,最是器重他。见他的第一面就笑,当时排长问大家坐车这么远累不累,俞教官正巧坐他旁边,就用力排一下他肩膀说,这哪能累啊,是不是。大家就笑,他对这种冷笑话有点不知所措,就把头埋下去也跟着笑。 分宿舍的时候男生都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的人都是渴望沟通的,但是男生和女生的区别在于男生不能迅速放下架子像女生那样因为一个笑话就立刻姐妹相称,然后这十天就这么粘在一起。所以分宿舍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低着头收拾自己的行李,然后心里都希望大家能因为一个什么话茬说上两句,很有闷骚的意味。 他在我隔壁的宿舍,进那个宿舍的有一个重庆来的男生,口音很浓,有点黑,老是喜欢把短袖捋到肩膀上秀一下肱二头肌。在去军训的车上他曾经操着一口标准重庆话问班主任在这个学校打架会不会被开除,离他近的几个人就开始骚动。班主任是个老头子,显然吃了一惊,就问他,你想干吗啊,啊?问的时候带着一种老成的教育者特有的笑,他可能是没想到老头会这么问,就一时语塞了。 他的戏份实在太多了,没办法闭口不提他。就暂时叫他濠。这是他名字的第三个字。 在我们一个个都在宿舍里闷骚的时候,就听见他在隔壁高声地笑,然后是大声的一句,我告诉你你丫的枕巾和我的擦脚布一个色儿。
军队驻扎在乡下,远离城市的嘈杂,有着一片看不到边的杂草地。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深秋,草黄了一多半,可是有好多成熟待嫁的蒲公英。有一天傍晚,一阵风吹起无数的蒲公英,那些漂亮的小绒毛四散在草地上,他们背后是血色残阳。 濠是俞教官的老乡,两个人很快就用似乎是十年好兄弟的口气说话,这让我觉得军营不是那么生硬,偶尔的在某个我们都神情恍惚的时刻,这里更像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世外之所。 教官好象都很喜欢那样个子高高的男生,枭和濠都是很得他们喜欢的,只是方式很不同。比如他们会和濠打打闹闹然后大声地和他开荤笑话,在连长那里挨了骂也会毫不客气地把气撒在濠身上。而对于枭,我常常看见教官中的某一个和枭并肩坐在长满狗尾草的空地上轮流用一个水壶喝水或是他轻轻搭着他的肩,带着淡淡的笑说话。
不知道是因为我早就习惯军营的生活,还是因为实在喜欢这种不用大脑的状态,十天对于我似乎并不难熬,我感觉到时间的流苏从我指尖轻轻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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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0 落在夏天的 ——just for my Chinese teacher who tells me what is love 隔天夜里梦见我在地下通道的台阶上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在卖狗,他手里就托着一只,随口问了价,他说60。后来看见他脚下有个箱子,7,8只花色不同的小狗一动不动地蜷缩在一起。我问那人下面的是不是都死了?他横了我一眼,说,看不出来是冻的么。然后就回过身去做自己的生意。 May 26 生活如歌 他是机关的干部,虽不英俊却是高大魁梧,走起路来自有一股夹风的势头,她是他的秘书,生得小巧又是性情温婉。经常能看见他在前面风风火火地走着,她就在他身后小鸟依人地跟着,看多了总会让人有些似坏非坏的联想。 渐渐地,这种若有似无的玩笑变成了单位里茶余的噱头。他们当众就问他:“是老婆漂亮还是秘书漂亮啊?”他笑了笑说:“两个都漂亮!”他们就哄然笑起来,他趁机用眼角瞟了瞟她,她也笑,笑得温柔端庄,眼睛却不看他。 在一次饭局上,不胜酒力的她还被众人围劝,他就接过杯子说:“来,我替我‘二媳妇’喝!”说完一抬脖子一饮而尽,在众人叫好嘻笑声中,他看见她满脸通红,不知是酒上了头还是别的什么。 他有时候也想,若是当年娶了她现在会怎么样。她同那些不正经的女人不一样,对于他,她总是安静而坦然,可这更给了他想象的余地,他是见过她丈夫的,那个矮小的并不被他看中的男人。 单位分大米,一人分了50斤。分到她的时候她满面愁容,正巧他走进来,就问:“怎么了?”她说:“我丈夫出差了,这怎么拿回去呀!”他想了想说“我替你扛回去吧!”她一下不好意思起来,连声不肯,见他执意,就说:“那就留下吃饭吧。”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米上移开,羞怯地看了看他。听了这话,他登时来了精神,连声答应。又赶忙打了电话给妻子说晚上有应酬很晚才回去。 挂下电话,他才心神微定,想起她刚才的眼神又是满心欢喜。看离下班还早干脆去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又上高速公路上兜了一圈。路过发廊的时候,他甚至想去剪个新发型,但是一想若是太过主动,必会失了男子的稳重,也就没进去。 等他回到单位,人走得差不多了,她静静地坐在那等他。他小跑过去,扛起米,并不觉得重,笑着说走吧,又故意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谁知道她家的电梯停电了,他就扛着米跟着她上了六楼,一路上她又是满口抱歉。他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她也就不说话了。 终于到了六楼,她喊:“妈,开门!”他一听就傻了眼,说:“你家有人啊?”她笑笑说:“是,婆婆,我打了电话让她做菜。”他登时觉得米好沉,腿一软就扔在地上。 没等开门,他就说:“我不饿,先回去了。”说完,就勿忙下楼了。 看看他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空了。 风花 其一枭是我在后学生时代时很好的兄弟,所以对他的事情,我或许是很了解的。
他是那种很扎眼的人。 记得见他的第一面,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斜倚着墙,白色的T恤宽大得垂到他的膝处,轻易地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当时正是秋天,风从半闭的窗子里踱进来,我看见他长长的刘海遮住一只眼睛,棱角分明的脸,坐在那儿的面无表情,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是乖巧的,至少他在大多数人面前是乖巧的。时不时地讲几个笑话,然后坐在那憨憨地笑。总是看见一群女生围着他,或多或少地和他开几个暧昧的玩笑,然后笑吟吟地在走廊里议论他。他总是很忙的,总是在回短信或是应酬谁和谁又谁。每每谈及这些,枭总是带着有些腼腆的笑。 他的乖巧渗透在他生活的每一个细枝末节,他的语无伦次的诗朗诵,考试前他的宽慰的群发短信,化学课上他与化学老师搞笑的问答,云云之属。每每他这些举动引起女生们哄笑的时候,我总能从他的眼角眉稍看出细微的破绽,是什么呢,说不清楚。
他很快和我混的很熟。军训回来的第二周,我们一起去了水曜的那家烧烤店。酒喝得多了,他终于收起了他在别人面前的看似憨厚的伪装,他大声骂着街,高声地喊。 “我x!”他骂。 我们都半醉着,提着自己的衣服和剩下的酒,沿着街踉跄地推搡。 “你醉了。”我说。 “我没有!”他说完就笑。 之后我们就一直边骂边走,骂完了街就开始互相骂。 “柳侯,你他妈就是个傻x!”他突然叫起来。 “滚,没他妈你傻x!” 这时候有个年轻女人迎着我们走过来,她很瘦,衣服穿得也单,过来的时候往这看了一眼。枭突然就急了,把手里的瓶子扔了过去,那女人惊叫了一声,吓得小跑起来。瓶子“砰”地砸在地上,女人已经不见了。 “看你妈!你他妈个贱货!”他冲着她的背影喊。那声响让我的醉醒了七八分,枭却好象更醉了。 他在街的拐角处吐了,吐得很恶心,把一只手支在墙上,弓着身子吐,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喷出来。吐完了,他拿过手里的衣服就擦,那雪白的大T恤一瞬间很像一朵被坦克压过的蒲公英。
第二天我到学校的时候,他依然坐在一群女生中间,依然穿这那T恤,依然摆出那副憨厚的嘴脸,我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笑,他笑得干净而清澈,让我想起门前盛开的栀子花。 我一直奇怪那T恤怎么一夜就白了回来,后来才知道,他有好多件相同的。
他是一条蛇,一条大蟒蛇。
To Be Continue,>>>> 凤凰花 凤凰有雪一样的肌肤,他纤细的双手总让我想起刚刚破茧的蝶,那些蝶也有美丽如斯的须,他们也是用这须把花苞吸得枯萎,然后再扇着翅膀优雅地离开。凤凰是完美的,他的刚毅侧脸,迷离的眼神还有举手投足间漫溢的忧郁。 凤凰曾经是我的少爷。 我印象里的凤凰是个娇柔俊美的男子,他喜欢红色,尤其是红色的袍子。他有很多红色的饰物,精细的火红的线制手环,橘红色的半月牙状的坠子,还有他冬天时候穿的红白相间的绒靴,我记得在那些漫天飞雪的日子里,他就穿着那华贵的我梦寐以求的绒靴站在雪地里,然后轻轻一挥手,就把我推进无穷尽的痉挛的旋涡里。 我的少爷,我是如此的仰慕嫉妒痛恨并热爱着您啊! 我只是梧桐榭里上百个侍从中的一个。我们终日在梧桐榭里为凤凰的起居而劳作,准备他的饮食,衣物,他就是这里的主宰,这里至上的王以及绝对的神。我们忙碌又碌碌无为,从早到晚,日复一日。 梧桐榭是一间大院子,一间有着几百间屋子的大院子。凤凰是这里唯一的主人,他的出现突然却又理所应当,我常常在记忆里寻找梧桐榭之前的画面,但每每想到这出现的就是我第一天到梧桐榭的景象。 阳光像是一簇盛开的向日葵,把这零落的大院子照得糜烂。瓦片似乎要化成玉米羹滴下来,院落里的草木毫无生气就好像倦了的帘子一样垂着。我跪在大厅的一角等着他开口,我的右手边有个中年人,我和他近在咫尺却看不清他的面孔。凤凰就坐在厅堂的正中央,他那天穿的袍子格外猩红,红得像刚刚溢出的血浆,他信手摆弄着一朵浅粉色的花。厅堂里静的出奇,我听见自己强健的心跳。 “你,过来。”凤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有些害怕,身后的中年人推了我一下,我就站起身,走到凤凰面前。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他拿捏着那朵浅粉色的花。 我摇头。 他笑了,他笑起来娇柔,美而罪恶。 他把那花别在我耳朵上, “从现在起,你就叫 凤 凰 花 。 ” 天旋地转,一声尖利的叫喊刺着我的耳鼓。每次到这里就再也无法继续。 凤凰,就这样突然却又理所应当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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